连日来,台湾海峡一侧的陆海空三军约10万部队陆续在福建东山岛沿岸集结,并且锁定于6月5日举行代号为“解放一号”的军事演习。而6月5日既是台湾新领导人陈水扁风光出访中南美洲后的返台之日,更是在中美撞机、美对台军售、美总统布什发表协防台湾言论、陈水扁过境美国等一系列问题出现之后热气未消时刻,因此东山岛军演就格外耐人寻味。
闽南东山岛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明朝名将戚继光为抗倭修筑铜山古城,明末郑成功为收复台湾操练水师,施琅出兵统一台湾,无不是在东山岛。清顺治五年(西元1648年),郑成功在东山接受南明永历帝敕封“威远侯”;著名的“八六海战”(台湾“海啸一号”被大陆鱼雷艇三枚鱼雷命中沉没)即发生在东山岛东南38海里处。
与金门隔水相望的东山岛,虽然没有了往日的剑拨弩张气氛,但是军事意义依然不减分毫。这次军演大致分三大阶段,包括信息战、海陆空联合登陆作战攻占台湾一岛,以及模拟美军太平洋舰队介入的海空反击美国航空母舰作战。大量使用包括现代级军舰、苏27战机、电子战等先进装备,并动用快速反应部队,进行跨军区演习是这次演习的主要特征。据悉,在实战演习期间,中国国家副主席、中央军委副主席胡锦涛可能率总参谋长傅全友上将及军委各总部、各兵种的高层将领到场视察。
与1996年台海导弹演习比较起来,东山岛军演还具有以下特点:一、目的明确。以往军演北京方面总是尽可能低调,要么是以“例行演习”搪塞之,要么是往小规模说。而这一次,国务院对台办公室发言人张铭清则明白无误表示“有一定目的”;二、刻意渲染。以往军演官方媒体虽然也不吝惜篇幅,但都是虚而化之,笼而统之,而这次报道内容却非常详尽,包括演习的细节、地点、目标和动用的武器等逐一披露,极为罕见;三、有异于以往的纯展示军力,在后勤、时效、指挥与统御等方面特别下功夫,显见北京有意形成陆海空及导弹部队的联合作战演练;四、首次有苏恺27型战机参与。苏恺27型战机在这次“解放一号”演习中执行的是重要任务,根据战术战略研判,这样的作战部署应是为防止“外力介入”;五、特别宣称这次军事演习是“攻击及占领台湾外岛,并遏阻航空母舰”,由于台湾没有航空母舰,东山岛演习显然针对美国派出航空母舰保台的假想情况,正如多年以前北京扬言将以核弹打到洛杉矶一样同具挑战性。
粉碎陈水扁的幻想
尽管说东山岛军演也带有“例行”性质,但是其规模与强度则是后来制定的。在撞机事件发生后举行的一次秘而不宣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中央军委曾向中央建议在台海附近举行大规模演习,以警告美国和台湾当局不要在台湾问题上玩火,结果获得通过。高层认为,中美之间的连串摩擦,使台湾当局一些人误认为大陆不敢以武力解决台湾问题,误认为即使台湾宣布独立,大陆也不敢冒与美国开战之险对台湾进行武力进攻。因此,有必要以实际动作粉碎陈水扁的幻想。
为因应此次大规模演习,由南京战区、广州战区、东海舰队、南海舰队、空军的空八、一、七军与二炮部队等组成的福州战区指挥部5月初在福州成立,由南京战区司令员梁光烈中将担任总指挥。与此同时,包括中央军委副总参谋长郭伯雄、广州军区司令员陶伯钧上将、东海舰队司令赵国钧中将、南海舰队司令王定国中将、南京军区空军司令马圣殿中将、海军副参谋长、空军副参谋长及各兵种的高层指挥官等近百人,亦在日前云集福建漳州,商议布局,并进行电脑兵棋推演。
如果说1996年解放军调动40万军队,在福建沿海一线进行大规模军演,针对的是李登辉访问美国并宣布“中华民国”在台湾,那么此次军演则无疑是针对民进党的陈水扁上台后所推行的实质台独政策。换言之,北京希望藉东山岛军演凸显“统一”决心。陈水扁上台后,北京奉行“听其言、观其行”政策,耐心等待;而军方为配合中央也一直未进行大规模军演,陈水扁也因此宣称两岸局势已由紧张转为稳定,又将这视为自己的功劳。解放军此次在东山岛调兵遣将高调军演,显然也是要告诉台湾民众,陈水扁所称的两岸局势稳定根本不存在,北京之所以要克制、再克制,为的是台湾民众,现在绝不能让陈水扁运用虚假的稳定来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
突破美国的战略围堵
“解放一号”军事演习的意义当然不止这些。南海地区一向是具高度争议的地带,特别是菲律宾、越南等国都与北京有南海岛屿主权的争执,菲律宾甚至在一些具有争议性的岛屿上建立了永久军事设施,通过大规模军事演习显示捍卫领土完整及主权的决心,无疑是北京高层的一个考虑。
突破美国的战略围堵,肯定也是东山岛军演的目标之一。在布什上台后,华盛顿除一再表明将协防台湾外,白宫及五角大楼也一再直接、间接表明将从军事、战略上和北京“对抗”,中共建政50年来还从未像今天一样面临“战略被动”局面,如果继续当前对美“不搞对抗”政策,北京必然面临江泽民上台以来最严峻的外交困境。如何“化被动为主动”,也就成了江泽民等人考虑的主要选项。
此外,撞机事件虽然尘埃落定,但引发双方关系的紧张至今未能缓解。尤其在撞机后,美国侦察机非但没有停止飞行,反而变本加厉,解放军战机虽有跟踪,却变得小心翼翼。既能避免旧戏重演,又能显示中国海空军有能力阻挠美国侦察机在南海的活动,自行展开军事演习不失为一个有效选择。
如果说1996年军事演习达成一个重要目标,既转变了克林顿原有的狂妄的中国政策,那么这次演习则是为了“矫正”美国总统布什对华政策的偏激之处。前次军演导致了克林顿转向,对北京由“围堵”变成“交往”,进而发展成为“战略伙伴”,今次军演也许会令布什政府重新思考构建国际战略的方向。对于北京而言,至少也会为今年底拟于上海举行的“江布会”留下一张王牌。(伊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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