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九州岛西北、对马岛与壹岐岛之间一条长约190海里、宽不足40海里的对马海峡 ，距今100年前的1905年5月27-28日，日本和俄国两支庞大的舰队在这里曾展开过一场恶战，史称“对马海战”。这场海战也是日俄两个帝国主义为争夺东亚、特别是中国东北地区和朝鲜半岛霸权，从1904年8月开始的以我国辽东南为主要战场的日俄战争的继续和终结。战争以俄国失败告终。
对马海战无论其战斗的规模和惨烈的程度，在此前的海战史上都鲜有与之比拟的。这是人类进入蒸汽时代以来最大的一次海上战争。它对此后世界列强在远东的利益瓜分和各国的海军建设的理论与实践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一场争夺殖民地的不义之战
从19世纪中叶开始，沙皇俄国通过强加给中国的一系列条约，逐渐扩充了在华主要是在我国东北的势力范围。1900年，它借参加“八国联军”侵华之机，以17万大军占领了东北全境，在次年缔结《辛丑条约》后仍拒不撤军。此时的日本早有觊觎我东北之野心，日俄之间为此明争暗斗日趋激烈。1894年，清廷在中日甲午战争中惨遭败绩，签订了屈辱的《马关条约》，日本夺取了辽东半岛，并以掠得的2亿 两白银巨额赔款疯狂扩充军备。沙俄为维护自己的在华利益，联合德、法两国迫使日本向中国交回辽东半岛并以租借方式据为己有。日本不甘整个东北落入沙俄之手，也和英国结成同盟与俄抗衡。与此同时，德国和美国为在远东牵制俄国，极力怂恿日本对俄开战，坐收渔人之利。于是，在1904年2月8日夜间，日军不宣而战，对驻守旅顺的俄国太平洋舰队发动了偷袭，日俄战争由此爆发。
日军在旅顺军港出口沉船17艘将俄舰队封锁在港内，同时以陆军在朝鲜和辽东半岛登陆。北攻沈阳、辽阳，包抄旅顺，经过激战，粉碎了俄舰队多次突围，迫使旅顺口4万8千名俄军投降。经1年厮杀，拥有50余万的俄军在35万日军的进攻下节节败退，遗尸3万多从沈阳北撤至四平街一线。俄国国内得知战事失利，群情鼎沸。沙皇为平息民愤，在旅顺告急时，匆忙从波罗的海和黑海舰队中抽调大批舰只，组建了以海军中将罗哲斯特文斯基为司令的太平洋第二舰队，远征东亚以解旅顺之围。1904年9月28日，38 艘舰船浩浩荡荡从里维尔港（今爱沙尼亚首都塔林）出发，经英吉利海峡进入大西洋，绕道好望角，当到达西印度洋马达加斯加与后续战队会合时，已得知旅顺口易手、太平洋舰队覆灭的噩耗。但仍坚持东进，妄图冲过日本海驶进自己东部的海参崴基地。但航行至对马海峡时，遭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东乡平八郎指挥的日本联合舰队的阻击。经两天激战，俄舰队除3只轻型战舰突围到海参崴、少数几只逃至上海和马尼拉之外，其余战舰悉数被击沉、自沉或投降。罗哲斯特文斯基及其属下5917 名官兵被俘，4830 人阵亡。日军仅损失3艘鱼雷艇，战死117人。
当时的俄国正处在第一次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时期。战争的一败涂地，更加激起了国内的革命风暴，罢工请愿风起云涌。沙皇为腾出手来镇压革命，急切求和。日本也财尽力竭，无心恋战。在美国的调停下，于1905年9月5日缔结了《朴次茅斯和约》。日本狮子口大张，索取了中国辽东半岛和俄国库页岛南部以及朝鲜半岛的控制权。从此，日本在华势力和特权不断扩大，实际上开始了对我国东北长达40年的侵略和统治。
日俄战争的结局是一个帝国主义取代了另一个帝国主义在中国和远东地区的占领和掠夺。战争期间，处于战区的中国人民的生命财产遭受了空前的浩劫，死伤难以估计。无数平民还被双方指作“间谍”惨遭杀害。1904年出版于上海、颇有影响的《东方杂志》载文谈起此事时说：“吾中立国之民生长于其地者，掷生命数十万，死亡之数过于（日俄）两军。”日本夺取远东霸权后，军国主义的扩张野心愈发膨胀，更加肆无忌惮地穷兵赎武，终于在1931年以武力侵占中国的东北三省，1937年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并于1941年12月7日几乎以37年前偷袭驻旅顺口俄国舰队的同样手段制造了“珍珠港事件”，挑起了太平洋战争。所不同的是前次是以舰队从海上攻击，而后者是经舰队长途奔袭以舰载机进行突然袭击。
一条注定走向覆灭的航程
19世纪末20世纪初，由于沙皇政府的专制统治和极端腐败，俄国国内社会矛盾十分尖锐复杂，革命风潮此起彼伏。日俄战争失利，更加暴露了沙皇政府的昏庸无能，进一步激化了阶级矛盾。第二太平洋舰队正是在这个情况下组建起来开赴远东的。当时舰队中已经充满着不祥之兆，笼罩在一片对战争前途感到黯淡无望的悲观恐惧情绪之中。随着旷日持久的航行， 这种情绪在军中迅速蔓延开来。旅顺口陷落，太平洋舰队被歼，在军中有很高威望的分舰队司令马卡洛夫阵亡，使官兵更感前途险恶，在劫难逃。这时，彼得堡又发生了沙皇政府镇压屠杀大批罢工请愿工人的流血事件，下级军官和士兵思想异常混乱，无心参战。加上热带病疫的困扰，舰队士气极度低落，纪律十分涣散。酗酒闹事，醉生梦死，有的已经达到精神崩溃的状态。此外，尽管俄国废除农奴制度已30年，但它的残余和影响在军中仍顽固存在。等级制度森严，官兵关系异常紧张。士兵待遇极差，饱受凌辱虐待。即使供应十分困难、士兵以霉烂食品充饥时，军官仍有丰盛的餐饮享受。士兵由不满到抗拒，在航程中曾多次发生哗变，遭到残酷镇压。有的士兵甚至在此后的激战中被勒令站立在毫无掩护的甲板上，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
俄军的溃败，还引起官兵的恐日情绪。甚至畏惧到随时会遭到远在万里之外日舰队的伏击。每当夜间航行就陷入“日本鱼雷攻击”的恐怖之中。见到灯光就疑神疑鬼，惊慌失措，胡乱射击。英、法、德、瑞典、挪威等国的民船都挨过他们的炮弹。在北海，旗舰竟率先向他国渔船开炮，制造了炮击一个渔港的“多格尔沙洲事件”丑闻。在极度混乱中，舰队自己还互相轰击，战舰变成了一座座浮动的疯人院。极具讽刺的是经过一场混战，所有舰船竟无一受到重创。舰队就是这样在一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中向远东战区开进的。
这支舰队的舰只良莠杂陈。许多装备陈旧落后，有的炮弹仍使用有烟火药装填，不能连续发射。即使那些仅有的新式装备，官兵也不能熟练掌握。在航行中举行的一次实弹射击演练后，经过各种大小火炮阵阵猛烈轰击，发现诺大的靶标竟丝毫无损。舰队新旧混编，航速缓慢，机械故障频繁，走走停停。尤其是一些后勤辅助船只随队航行，沿途又无自己的补给基地，每到中立港口就拼命加煤上水，使舰只严重超载，大大降低了航速。18000海里（约33000公里）航程费时 8个月，官兵身心疲惫已达极点，即使是精兵悍将之旅，接敌之时也已是强弩之末。
当时，俄海军中有识之士早已预言，旅顺口势必在第二太平洋舰队到达之前落入敌手，驻旅顺舰队无法逃避覆灭的命运。俄国海军在旅顺战役中已元气大伤，再与实力两倍于己、训练精良、以逸待劳、在熟悉海域迎战的日本舰队较量，是凶多吉少的。在旅顺失守、撤离沈阳后，有人力促舰队掉头返回波罗的海，政府尽快与日议和，以保留仅存的海上力量。但沙皇和高级将领害怕革命，孤注一掷，不肯召回舰队，命令继续东行，终于酿成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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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这些，已经注定了这次远征将是一条覆灭的不归路，所有官兵将以血肉之躯去参加一次埋葬自己的葬礼。
一个把残障人撂倒的英雄
率领日本联合舰队大败俄国舰队的海军大将东乡平八郎生于1847年，青年时期留英归国后，曾在海军担任多只军舰的舰长。1894年7月，日皇御前会议决定对中国发动战争。时任“浪速”号舰长的东乡，随联合舰队在朝鲜牙山口外丰岛海域袭击中国战舰，挑起了“中日甲午战争”。他无视国际法，命令“浪速”舰轰沉没有武装的中国雇用运兵船“东升”号，残忍地射杀已落水的700多名中国士兵。随后他又参加了黄海海战、进攻大连湾和威海等战役，立下了“战功”。《马关条约》签订后，他进入了海军将领行列，率南方舰队入侵台湾。1900年，东乡又率舰队参加了“八国联军”的侵华战争。在日俄战争中先后歼灭两支俄国舰队、使俄国海军实力遭受毁灭性打击而声明大噪，被日皇赐为海军元帅，奉为“军神”。1934年东乡病死后，日本军国主义大张旗鼓地渲染他的“丰功伟绩”，为“建设大东亚共荣圈”的侵略扩张政策推波助澜。有关他的传记和文学作品连篇累牍。70年代拍摄的影片《日本海大海战》把他神化到登峰造极，对他在“对马海战”中的“大手笔”更是吹得神乎其神，成了日本皇军荣誉的象征。
在“对马海战”中，东乡的对手--罗哲斯特文斯基和他统领的舰队到底如何呢？
罗哲斯特文斯基是一个昏庸无能、追名逐利而又狂妄暴戾、刚愎自用的海军中将。早年曾在俄国和土耳其上斯丁基海战中立过战功，颇得上司赏识并得到提携。他在一次沙皇尼古拉二世和德皇威廉二世检阅舰队时担任炮击演习的指挥官。在舰炮实弹射击中，竟将预设在岛上的靶标安装上引爆装置，以“惊人的命中率”博得了来访者的赞扬。这也开始了他在军中地位的飚升。他不满足宫廷高位，痴心于征服者的桂冠，在海军大臣的附和下，不顾仓促组成的舰队现状，顽固坚持立即远征以解旅顺之围。盲目自信有摧毁日本联合舰队的实力。在漫长的航程中，他从不召集部属部署训练作战方案，包括3名将军无人敢于进言，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作战意图。 在战斗中，他自以为是，错误频出，昏昏愕愕地把1万多名官兵领向炼狱和深渊。
在这次海战中，俄国舰队受到陈旧舰船的拖累，完全丧失了速度和机动性的优势。更因燃煤的超载， 升高了舰体的水线，扩大了受攻击的要害部位。许多舰船被日方的炮弹和水雷在船体水线以下洞穿爆炸，大量海水涌入舱室无法堵塞而沉没。在进入战区之前，他不让更多的不必要的辅助船只退离编队，进入中立港口，却指派快捷灵巧的巡洋舰队担任护卫。在27日遭遇战的第一波炮击中，巡洋舰战队大都处于殿后位置，56门大口径舰炮丧失了参战良机。这些巡洋舰从未担负起伺候侦察任务，对航线和战区情况一无所知。相反，舰队从进入台湾海峡开始，夜间不严格实行灯火管制，日方的海上侦察和陆上情报系统却把俄国舰队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舰队北上到海参崴有两条路线可供选择。一是经对马海峡径直抵达：一是沿日本东海岸西出津轻海峡或宗谷海峡横渡日本海。其中以穿过宗谷海峡为较佳途径。即使遭到日舰队阻击，既有广阔的海域可供周旋，也可得到俄驻海参崴战舰和岸防炮的接应和支援。但罗哲斯特文斯基偏偏要去闯对马海峡这个东乡预设的鬼门关。
罗哲斯特文斯基是一位极端忠于沙皇的将领。舰队进入黄海后，本应提高航速，尽快冲过对马海峡。他却命令舰队减速，原因只是5月27日（俄历5月14日）乃沙皇即位纪念日。它需要拖延时间，恰在这一天在对马与日军决战，以“辉煌的战绩”给皇上献上异常的惊喜。结果错失了几天浓雾的掩护而遭致恶果。
在接敌后的阵列变化、攻防、突围、撤退等一系列战术准备上，各战队指挥官战前无一知晓。一切都看旗舰樯头扬起的信号行动。进入战区前舰队被告知，如前导舰受伤离开战列，依次由跟随舰实施指挥。这是罗哲斯特文斯基应对战役唯一的指示，也是令所有其他将军和舰长无所适从的糊涂命令。开战仅半小时多，旗舰“苏沃洛夫公爵”号即首遭重创 而退出战列，罗哲斯特文斯基也身负重伤。此后，继任指挥的“亚历山大三世”号被击沉。舰队被敌围攻时，接过指挥权的“鲍罗丁诺”号上的官兵非死即伤。整个舰队只有跟着这只谁也说不清楚是谁在指挥的战舰东奔西突打圈子。俄舰队这种混乱场景为海战史之少见，即便是被烈火吞噬正离开战列的罗哲斯特文斯基的旗舰，也难逃自己炮火的轰击。
尽管许多官兵对沙皇政府和舰队司令官满怀愤怒和怨恨，但在危难关头仍然前扑后继，浴血奋战，以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捍卫民族的尊严。是沙皇政府和罗哲斯特文斯基葬送了这只舰队，使活生生的近5000名官兵化为死魂灵葬身鱼腹。
东乡平八郎在“对马海战”中一举歼敌，得胜还朝，成为东瀛膜拜的英雄。但他在这次战役中也并非无懈可击，为后人争议的“U形转弯”即是一例。
当日俄两只舰队在对马海域相遇之初，俄舰队的3个战队经过一阵混乱调动，在旗舰引导下成一字纵队由南向北航行。日本战舰由旗舰“三笠”号率领也成一字纵队南下截击。待双方旗舰接近水平距离时，东乡突然下令并使自己的旗舰首先调转方向，形成与俄方同向异舷并行的编队。东乡此举用意在于使自己的舰队能持续不断地对敌方进行打击，并快速抢占传统的“T”字横头阵形，以发挥优势的进攻火力。此时，俄舰官兵顿觉良机降临，急盼炮轰命令下达。但是，麻木的罗哲斯特文斯基却没有立即拥抱这幸运之神来弥补他的种种过失。原本应当利用日舰队开始逆转时果断发起进攻，扭转被动局面。十多分钟过去了，官兵们没有等来旗舰的命令，眼巴巴地看着旗舰“三笠”号和紧随其后的“敷岛”号顺利完成定点转弯，舰队才跟着旗舰“苏沃洛夫公爵”号开火。攻击时间的延后和拙劣的射击技术并未予敌以重创，反而悲愤地承受了敌人对自己的毁灭性打击。
“U形转弯”也使日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三笠”、“日进”等战列舰被击中，东乡大将和三须中将受伤，当时还是见习军官的山本五十六手指被齐根炸断，是敌人无能的指挥官和蹩脚的舰队放了他们一马。
后人对东乡的这一“大手笔”评说不一。一些人把它说成是“睿智和胆识的决断”。更有甚者吹嘘“这个"U字形转弯"将和它的创造者一样彪炳海战史”。但在许多军事家看来，却是一种不理智的冒险。在敌舰射程之内去实现这种意图极其危险，为战术所不取。舰队在转弯过程中，旗舰及前列舰只将遭到敌方猛烈轰击，而自己则因前列的屏障有近半火力不能投入战斗。如果东乡面对的不是罗哲斯特文斯基，不是一支训练极差、炮弹打哪指哪的舰队，“对马海战”可能是一种不同的结果。
当然，东乡平八郎不是一只“瞎猫”。以单纯的战役战术而论，他在日俄战争中不乏可圈可点之处。可在对马一战中，他的对手确实是只“死耗子”。胜利者总想把敌人说得很强大以证明自己的更强大。但是，明明是一个拳击手把一个残障人打倒在地，却非要说成是一场精彩激烈的拳王争霸战，那是与事实相悖的。“对马海战”是一场激烈而又残酷战争，也是一次实力很不相称的战役。一些俄参战军官早就断言：“一个组织如此荒谬的舰队，用不着什么优势兵力也可以战胜它”。
一部重现历史真相的史诗
关于“对马海战”的各种各样的论述和著作很多很多，但一部35万多字的长篇小说《对马》却是格外引人注目。原因就在于它的作者诺维科夫.普里波伊是一位亲身参加这一战役的幸存者。他那真实无误的事态记录和朴实无华的文学语言把读者带进了那个异常残酷的血与火的战场。弹雨的呼啸，爆炸的声浪，铁甲的撕裂，熊熊的烈焰，悲惨的呻吟呼号，声声震耳，历历在目，甚至感到呛人的硝烟也扑面而来。“巡洋舰'斯顿科依'号在舰长亲自操舵下，在日舰追赶轰击下，载着死尸、鲜血、恐惧撞向郁陵岛的石壁，打开舱底自沉。”类似这样的的悲壮描述不胜枚举，给读者以强烈的震撼力。他对素材的收集、文稿的撰写十分严谨缜密，对事件中的主要人物描写得细致入微，没有那种空洞的概念化的人物塑造痕迹。《对马》既是一本军事题材的小说，更是一部长篇报告文学，称得上是一部战争的史诗。这部著作在“日俄战争”结束长达30年后才得以出版问世，其间戏剧性的过程令人称奇，可谓文学创作中的一支绝唱。
普里波伊1877年出生在俄罗斯一个偏远的农村，是“奥里约”号战舰上的一名军需兵，一个具有革命思想的青年。他在波罗的海舰队服役期间，如饥似渴地阅读当时严禁的革命书籍，并为一些刊物撰写文章，曾因此而被捕扣押。在这次从波罗的海到远东的航程中，他结识了革命党人、轮机师柯斯琴科，使他对当时国内斗争的形势、日俄战争的本质和前途的认识在思想上得到了升华。为了创作做准备，几乎每天都坚持写日记，详尽地记录自己和许多战友的所见所闻。舰队战败后，他在日本九州的熊本战俘营关押了8个月。舰队覆灭的悲剧引起他深深的思考，更加萌生了将这场战争及失败的真相向世人揭露的动机。
作为普通的水兵，对一支舰队和辽阔的战场以及战争的全貌是不可能洞悉的。在战俘营，他团结了一些主要舰船的水兵和士官在自己周围，为他提供了大量的素材，积累了极其浩繁的第一手资料，完成了8个多月航程和战斗情况的收集。
几个月后，他的活动被人告密，遭到保皇派军官煽动起来的三千多俘虏的围攻。不仅使他历尽艰辛收集的一整箱宝贵的资料和撰写的草稿被付之一炬，还险些丢掉了性命。此后，普里波伊又顽强地重新开始了他的资料收集工作，更多的人同情和支持他去完成控诉这次战争的著作。1906年1月，他随全体战俘遣送回国，回到久别的家乡坦波夫省马特维耶夫斯基村。为了逃避搜捕，又不得不流亡国外，所有文稿则交由他的哥哥藏匿起来。7年后，他潜回家里索取这些文稿时，却遍寻无着。哥哥无赖地说：“警察再三盘问，逼得我发狂，实在记不清埋藏在什么地方了。”普里波伊彻底绝望了。
4年后，当他再次回到家里时，哥哥已经离开人世。他的侄子突然捧出一大捆文稿放在他面前，并告知这是从一个朽烂的蜂箱里发现的，这是爸爸为之苦恼了好多年要找的东西。
在文稿遗失22年后，年过半百的普里波伊又走进战争幸存者中，反复核实和调查那曾经发生在遥远的时间和遥远的海洋的那场战争。他终于完成了他的巨作《对马》—一部集中无数战争亲历者、幸存的和死亡的见闻史诗。
列宁在阐述俄国在“日俄战争”中惨败时指出：“我们面临的不仅是军事失败，而且是专制制度在军事上的彻底崩溃。”“不是俄国人民，而是专制制度遭到了可耻的失败。”（列宁：《覆灭》第八卷）“对马海战”一个月后，战舰“波将金”号在黑海扬起了红旗，喀琅斯塔德和塞瓦斯托波尔两军港的官兵发生暴动，开始了俄国的土地革命。两年后，以罗马神话司晨女神命名的、参加过“对马海战”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在圣.彼得堡的涅瓦河上发出一声炮响,震撼世界的俄国无产阶级“十月革命”终于爆发了。
俄太平洋第二舰队司令罗哲斯特文斯基
日联合舰队司令东乡平八郎大将
罗杰斯特文斯基中将的旗舰“苏沃洛夫公爵”号
东乡平八郎的旗舰“三笠”号
俄舰遭到日舰队的猛烈炮轰
俄战队旗舰“奥斯利亚比亚”号正在下沉（油画）
油画《正在下沉的俄舰“鲍罗丁诺”号》
至今仍停留在涅瓦河上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
2005.4.30.于沈阳
（附）雷观明通信地址：（110006）沈阳市辽宁省体育运动技术学院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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