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思路难打开局面

　　当然，中国外交积累的问题很多，按照常规性思路是很难打开局面的。必须谋求权变，善出奇兵，选择非常恰当的外交战略突破口，一举改变外交被动的局面。孙子曰：“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 外交战略需要奇正结合，因它是以整个世界作为其活动的平台，变化起来更是无穷无尽，不可莫测。那些外交战略艺术炉火纯青的大战略家，对国际局势洞若观火，对自己胜利充满信心，对战略突击方向善于出奇，对战略手段的实施变幻莫测。

　　回顾70年代初，中国由于文革动乱，内政外交陷入困境。尤其在外交方面，中国推行既反帝又反修的路线，同两个超级大国同时正面交锋，国际地位比较孤立。然而，毛泽东、周恩来以及几位开国元勋，及时果断地选择尼逊这位老牌的反共政治家作为外交战略的突破口，以建立全球战略新格局这个大局为重，甚至不惜在台湾问题上作出让步。在新的国际格局下，中国获得了宽阔的外交战略回旋空间，获得了比较充裕的经济发展时间。这样，中国从突破中美关系入手，很快打开了与西方发达国家的关系，国际地位迅速提高，与苏联的关系也没有进一步恶化，反而在80年后期取得全面恢复。

　　然而时过境迁，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当时作为中国外交战略突破口的美国及其保守的共和党政府，如今反而成了中国的劲敌。不承认这个现实不行。如果继续固执于陈年老帐，对共和党人怀抱幻想，那么中国的外交工作就会陷于被动，今后还会忙于应付美国制造的一连串危机，直到将中国的战略资源消耗殆尽为止。那么，目前中国的外交战略突破口到底在哪里？这恐怕要花费时间进行周密研究的。在笔者眼里，突破口还是不少的，目前能够想到的一个重要突破口还是在美国，不过这会换了角色，不再是总统、安全顾问了，而是美国的政治体制和美国人民。

　　所谓的“民主”是美国政治的根本和特色，“民主”实质上意味着权力分散。从大的方面来看，国家权力被分成行政、立法和司法三个相互制约的权力部门。从微观来看，美国社会充满了无数个权力中心。国会的每个议员就是一个权力中心；美国各种媒体在特定的环境下是权力中心；大选期间，美国的选民更是每位公职竞选者不敢怠慢的权力中心。“民主”要求公共政治决策过程保持透明状态，这为意图影响决策过程的利益集团提供了相当大的游说空间。因此，针对美国权力分散的政治特点，中国应该有效地选择外交战略突破口，争取扭转美国图谋把中国作为重点战略对手的国家政策倾向，重新恢复外交的主动局面。

加强建设国防力量

　　当务之急，中国要加强建设国防力量，以强大的军事力量作为外交战略的后盾，同时要大力宣传中国是维护世界和平的重要力量，尤其注意做美国各个阶层的工作，做美国人民的工作，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孤立右翼反华势力。实际上，美国铁杆的反华势力也就那么几个人，他们主要通过舆论和国会煽动仇视中国的情绪。其他一些政客更多地考虑利益集团的利益，或者自己的政治抱负，言不由衷地附和反华论调。大部分人对中国还是不了解的，主要原因是美国一些媒体对中国情况不公正的报道，或者有种族歧视的成分在里面。

　　因此，中国的外交战略要奇正结合，正道是通过公共关系活动在美国人民心目中塑造一个和平使者的形象，让美国人民在其宪政体制内改变共和党政府的对华战略。奇策是对美国的反华势力分化瓦解，各个击破。虽然中国还没有实力对整个美国进行经济惩罚，但是绝对有实力对部分政客、个别利益集团进行针对性很强的惩罚，同时奖赏那些对中国历史文化怀有好感、珍惜中美两国友谊的美国社团和美国人民。奖惩一定要分明，这样威信才会树立，朋友才会增多。当然所做的这一切都应该在法律框架下进行，避免给那些右翼极端势力授予口实。

　　实际上，美国是一个奉行实用主义、个人主义的国家。许多美国人是很看重个人利益的，即便有政治上的种种障碍，他们还是乐意与那些给他们带来好运和财富的国家打交道的。随着交往的加深，许多美国政客和选民明白，只要不违背中美关系三个公报，同中国进行交往和接触，会带来巨大利益回报的，那么他们就会问，美国还有什么理由继续与中国为敌呢？当这一天来临之时，便是中国外交战略突破之日。

　　·作者为华东师范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对外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