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特约光明日报驻俄罗斯记者杨政
7月上旬以来，俄罗斯军界波澜不断，先是国防部长谢尔盖耶夫和总参谋长克瓦什宁发生激烈争吵，之后，普京对国防部进行调整，将6名高级将领撤换下来。分析家预测，俄罗斯军界的这次人事调动还只是个前奏，普京总统将在不久做出更大的动作。
谢尔盖耶夫元帅老练稳健
1938年4月20日，谢尔盖耶夫出生在乌克兰的一个矿工家庭。孩提时代，就有人预言，这个聪明伶俐的男孩是块干大事业的料，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60年代，苏联第一批战略导弹开始服役。当时的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十分重视战略火箭部队的建设，很快，战略火箭部队就成了苏军的第一大军种。
1960年，谢尔盖耶夫以优异成绩毕业于纳希莫夫海军工程学校。谢尔盖耶夫做梦也没想到，毕业时，他被分配到刚刚成立不久的战略火箭部队。在那个火箭营里，他是唯一受过高等教育的工程师，因而很受上级器重。不久，他就被调到战略火箭部队总司令部工作。
从此，谢尔盖耶夫春风得意，步步高升，仕途一片光明。1971年至1992年，他从团参谋长一直干到战略火箭部队副总司令。这个来自乌克兰的年轻人没有辜负江东父老的期望，正一步步迈向权力的顶峰。1992年9月，谢尔盖耶夫当上战略火箭部队总司令。
1997年5月23日，叶利钦总统签署命令，任命谢尔盖耶夫为国防部长。对此，俄罗斯人普遍感到吃惊。当时，谢尔盖耶夫已59岁，再过一年就要光荣役了。可叶利钦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呢？时任俄罗斯总理的切尔诺梅尔金对他的评价是：清正廉洁、治军有方。此外，他为人谦和，平易近人，是一个听话的职业军人。他政治态度温和，被称为军中中立派的代表人物。这也是叶利钦看中它的原因之一。
就任国防部长后，谢尔盖耶夫深得叶利钦总统的赏识。1997年12月21日，叶利钦总统打破平时不授元帅军衔的惯例，授予他元帅军衔，以示嘉奖。
1998年4月20日，谢尔盖耶夫年满60周岁，已届元帅最高服役年限。为使他继续留任，在叶利钦的亲自干预下，俄罗斯通过了新的《兵役义务和服役法》，规定，如果需要，大将和元帅的服役年限可延至65岁。这样，谢尔盖耶夫就可以继续当国防部长了。
克瓦什宁大将年轻气盛
总参谋长克瓦什宁1946年8月15日出生在俄罗斯联邦乌法市，1968年毕业于库尔干机器制造学院。1969年，克瓦什宁作为军事工程师，应征入伍，军衔为中尉，期限为两年。1971年，根据本人的强烈要求，经上级机关批准，他被留在部队继续服役。此后，他从坦克连副连长干起，步步升迁。在此期间，他还先后到坦克兵学院和总参谋部学院进修。1992年至1995年，他曾任总参谋部作战总局第一副局长。1994年12月，他出任俄联邦驻车臣集团军司令。1995年，由于俄上层在对待车臣战争问题上意见不一，使在前线作战的部队无所适从，造成军人的重大伤亡，他勇敢地承担了全部责任。他的这一举动，受到叶利钦的赏识。1997年，克瓦什宁被任命为俄总参谋长。在俄罗斯军界，克瓦什宁素以立场强硬著称。他不善交际，自持力很强，同时，自尊心也特别强。
从“暗斗”到“明争”
在7月12日举行的俄国防部部务会议上，总参谋长克瓦什宁大将（同时，克还是俄国防部第一副部长）提出取消战略火箭部队的独立军种地位，建议将其纳入空军序列，由总参谋部统一指挥。克瓦什宁认为，随着大量导弹设施的使用期限届满，俄罗斯将履行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的义务，战略火箭部队已失去了作为单独军种存在的必要性。为此，他主张，应进一步裁减战略火箭部队的兵力，最终将其划归空军，这样既可以使战略火箭部队的指挥管理体系更加合理，同时还能大大减少军费开支。实际上，克瓦什宁是在向谢尔盖耶夫公开挑战。谢尔盖耶夫花了大半辈子精力，就是为了提高战略火箭部队的地位。国防部部务会议开了6个小时，最后没有形成统一意见。会议决定继续修改克瓦什宁的报告，并拟提交在8月初举行的俄安全会议上审议。
7月14日，生性温和的谢尔盖耶夫严厉抨击了克瓦什宁的报告。他说“总参谋部对战略火箭部队的攻击怀有不可告人的个人目的，如此进行军事改革，是对俄罗斯军官荣誉的亵渎”。谢尔盖耶夫认为，战略火箭部队是俄核威慑战略最重要的基础，是确保国家安全的“擎天柱”。在当前的经济条件下，国家要建设国防，就必须依赖核力量。因此，必须确保战略火箭部队的独立地位。对于谢尔盖耶夫的说法，克瓦什宁不以为然。他认为，今天，俄罗斯面临的主要威胁是车臣非法武装和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势力，而不是北约和其新成员。
据报道，前不久，谢尔盖耶夫因车臣战事遭到普京总统的严厉批评，可能要被撤职，于是，克瓦什宁就加快了倒谢的步伐。有分析家说，克瓦什宁以为，国防部长的位子非他莫属，以为国防部部委会多数人会支持他，他还以为谢尔盖耶夫会乖乖就范。但实际上，谢尔盖耶夫表示强烈反对，与会的政府、国家杜马和安全会议的代表也没有支持他的意见。克瓦什宁的意愿落空了。
一直没有把国防部内部矛盾对外公开过的谢尔盖耶夫这次实在忍耐不住了，他称克瓦什宁的建议是“反俄罗斯的犯罪行为，是神经错乱”。
其实，普京总统早就知道谢、克之间的矛盾，只是觉得他们一直是暗斗，作为总统，自己也不便站在哪一边。现在，他们公开吵翻了，普京还是不露声色，尽量低调处理此事。普京总统对此事公开表态说，“这只是军事专家之间的讨论，任何情况下，解决的方法总是积极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巩固国家的防御能力”。普京指出，“军事战略不是全民讨论的话题”。争论双方被请到了俄总统休假的索契。俄安全会议秘书伊万诺夫参加了会见，之后，在伊万诺夫的陪同下，谢尔盖耶夫和克瓦什宁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在摄像机和话筒前，他们的举止就像刚刚被老师教训了一番的学生。普京按照中学教师的“和好吧！和好吧！不要再打架啦！”的方式暂时平息了这场争斗。如此结局大大出乎克瓦什宁的意料。据此间媒体透露，克瓦什宁原以为能得到普京总统的无条件支持。据报道，7月12日召开的国防部部务会议之前，克瓦什宁曾越过谢尔盖耶夫向普京口头汇报过报告的主要内容。
普京对国防部动“大手术”
8月1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将国防部的6名高级将领解职。这是普京就任俄罗斯总统以来，第一次对俄军高层动“大手术”。
被解职的6名将军都是国防部长谢尔盖耶夫的亲信，分别负责后勤和国防采购事务，其中两人已过了退休年龄，他们将就此退休，另外4名将军将在国防部就任其他职务。这6人在被解职之前均是部门一把手，而且在今年5月普京就任俄总统后，曾递交过辞职信。在被解职的将军中，西特诺夫将军近日公开指责俄政府在新式武器购买方面投入过低，并称俄军常规力量10年内将远远落后于西方国家。莫斯科一位国防分析家说：“上述6名将军的解职可能是俄罗斯国防部正在面临的矛盾和紧张局势的一种反映。”
与国防部的人士大调整相比，海军得到了普京很大的关照。7月30日，普京到俄海军波罗的海港口参加了海军的年度阅兵式，他在一艘反鱼雷艇上发表讲话时，特意提到海军的地位问题。他说，俄罗斯要想继续保持世界大国地位，就必须扩大海军规模。普京称，海军是国防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当局将为海军力量的发展给予特别的关注。他强调：“如果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俄罗斯将无法在新的世界秩序中发挥作用。”
两虎相斗，不利大局
8月上旬，俄将召开安全会议，专门解决国防部长谢尔盖耶夫和总参谋长克瓦什宁之间的矛盾。这次会议将决定他们的命运。如果谢尔盖耶夫能挺过去，他一定会要求克瓦什宁下台；如果安全会议通过了克瓦什宁的建议，谢尔盖耶夫也只有辞职一条出路。
近日，俄媒体风传谢尔盖耶夫和克瓦什宁可能双双下台的消息，甚至还提出了若干候选人。据传，克里姆林宫已有了替换谢尔盖耶夫的人选。但有些专家认为，如果从普京现在的强硬政治方针和加强军队作用的主张看，克瓦什宁倒是国防部长的合适人选。也有专家认为，克瓦什宁提出，在几年内将现有的22个导弹师削减掉20个，这一建议太像当年苏联军队从德国撤军了。可能会刺激当年和苏军一道撤回国内的普京。对于军人来讲，苏联从德国撤军简直是奇耻大辱。从这个意义上讲，普京完全有可能支持谢尔盖耶夫继续留任。
前不久，普京突然出现在俄海军总司令库罗耶多夫上将的博士论文答辩会上。这一事实引起了莫斯科媒体的普遍关注。据报道，此前，还没有一位俄国家领导人如此关心一个第二梯队军事将领。据俄总统办公厅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说，普京总统对俄军事领导人之间的吵架厌烦之极。另一方面，普京早已把库罗耶多夫列入“储备干部名册”。普京看够了闹得沸沸扬扬的“步兵”和“火箭兵”的吵嘴打架，认为克瓦什宁的行为太自我了，不排除将起用“水兵”库罗耶多夫。
叶利钦执政时期，历任国防部长分别是：空军元帅沙波什尼科夫、空降兵大将格拉乔夫、陆军上将罗季奥诺夫和战略火箭军元帅谢尔盖耶夫。也许真的该轮到海军上将库罗耶多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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